讨债集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后，房间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冷风与暴雨声。

那扇被生铁棍生生撬开的大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走廊上的感应灯一闪一灭，将肮脏的黄光漏进这间残破的套房里。

裴洲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他冷着脸走到门边，右手一拽，将那扇几乎报废的木门强行拉回门框里。随后扯过一条断掉的延长线，将门把与墙上的铁钉死死缠了几圈。

最后，他推过那张沉重的旧衣柜，大喇喇地顶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瘸一拐地走回那张破木椅旁。

『吱呀——』

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裴洲坐了下来，右手肘撑在膝盖上，高大的身躯有些颓圮地弓着。

那把生锈的菜刀还大半个刀身没在木桌里，尾端早已停止震动，在昏暗的日光灯下散发着一股森冷的铁锈味。

他看着自己那只再度被黑红鲜血浸透的左手，眉头拧成了一道死结。

腹部肋骨疼得像是有根针在里面疯狂地搅。

每呼吸一次都是折磨。

地处边缘的盐埕区老公寓，此刻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苏彤依旧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趴在冰冷的磁砖地上。

她额头上的鲜血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在清秀却青紫的脸颊上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她没有去看碎成一地的电视机碎片。

那只白皙却布满擦伤的手，依旧死死攥着那个破旧的牛皮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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