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低下头，两手紧紧按着两侧的太阳穴。

脑海里有无数碎片似的画面同时如涛天巨浪涌了进来。

「不说话是哑巴吗？」

「还敢顶嘴！翅膀硬了是吧？」

「要不是为了妳，我早就跟妳爸离婚了。」

「妳果然跟妳爸一样冷血，养不熟的白眼狼。」

「妳爸已经算很好了，没打死妳，又没怎样。」

「早知道就该刚出生就把妳掐死。」

父亲的怒斥。

母亲的怨怼。

还有……

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自己，是浑身的紫青红痕。

画面不停闪烁。

如流星倏忽即逝，快得让我根本抓不住。

却也如流星雨般，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了什幺，下一个画面便已接连而出。

哭声。

争吵声。

摔落在地上的满地玻璃碎屑。

还有那个小小的我，拼了命的把自己缩得更小。

我数不清那样的事情究竟发生过多少次。

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忘了多少。

可是每一个画面，都像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心里。

痛。

好痛。

却又不是身体上的疼痛。

是一种明明已经遗忘，身体却依然记得的痛。

「不要……」

我抱着头，眼泪如窗沿雨水而下。

「不要再想了……」

可是那些画面根本不听我的。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涌出来。

直到最后。

所有声音忽然同时消失，房间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喘着气，慢慢擡起头。

却见床前不知道什幺时候……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

长长的秀发披在肩上，安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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