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室不像约谈室。

Owen特地挑了警局后栋一间堆放旧档案的小会议室，理由是「正式侦讯室的录影系统这个月在维修」。Lisa进门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三杯咖啡，其中一杯旁边放着两包糖。

「妳不加糖，对吧？」Owen把没有糖的那杯推过来，「上次约谈完，妳的杯子旁边两包糖都没动。」

Lisa接过咖啡，看了他一眼。这个警察记细节的方式，和Arthur有点像，又完全不像——Arthur记住她的习惯，像在建档；Owen记住，只是因为他真的在看人。

Ethan最后进来，反手关门，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中央。

「先讲清楚规则。」他说，「今天的谈话不存在。没有纪录、没有录音，妳不是线人，我们也不是在办案。如果之后有人问起，我们三个今天不曾在同一个房间。」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不存在的程序』？」Lisa问。

「我是。」Ethan在她对面坐下，眼睛里有掩不住的血丝，「但正式程序每往上走一层就断一层。搜索票被驳回三次，调阅令卡在核准栏，连Owen申请调Helix基金会的公开年报，都有人打电话来『关心』。」

Lisa端着咖啡的手停了半秒。

被驳回的搜索票。合法、合理、无懈可击的驳回理由。

她想起前一天凌晨，书房里那份深蓝色的文件夹。Ethan不知道自己头上有一条永远不会通过的线——而她现在知道了，而且不能说。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知道一半真相的人是愤怒的，知道全部真相的人，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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