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天色阴沉得如同午夜。

末日这场雨已经下了半个月，低洼地区早已淹成一片浑浊的汪洋。

湿漉漉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丧尸，每具的眉心或眼眶都深深钉入一枚射钉——干净俐落，一击致命。

又一具摇晃的身影从转角出现。

衣衫褴褛，下巴没了，瞳仁鲜红，脸部、脖子和手臂的肤色发青，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斑块。裸露的牙床和喉管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狰狞。

它发出嗬嗬的气音，拖着脚步朝他们而来。

顾谨辰的手指动了动，想去摸腰后那把自制的弩。

谢婷的手按在顾谨辰即将擡起的手腕上。

”我可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吞没。

顾谨辰没反对，只是静静看着她提起那把被他改造过的砍刀——刀身加厚，刃口磨得泛着冷光，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早已被雨水浸透。

对面那只丧尸摇晃着，下巴早已烂掉，露出森森齿骨与暗红的肉窟窿。

谢婷踏步上前，挥刀直劈它的脖子。

丧尸竟猛地一缩，刀锋擦过它的肩，砍进一旁的泥水里。

”它还残留一点人类的习惯。”

顾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题。

”速度再快一点，快到他来不及『想』。”

谢婷没回头。

厚实的口罩挡住了大部分腐味，但那股腐烂的臭味仍钻进鼻腔。

她忍住作呕的冲动，调整呼吸，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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