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辰完全不清楚她心中激烈交战的种种思绪，继续道：＂辅导员以为他指的是丧尸的嘶吼，或是人们的尖叫。他停顿了一下，＂但有一天晚上，我守夜时经过他睡觉的帐篷，听见他在低语。不是梦话，是清醒的、有条理的对话。”

谢婷吓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他在跟某个人争论物资分配的问题，语气激动，然后突然转为哀求，接着是愤怒的咒骂，最后变成绝望的哭泣。＂顾谨辰的声音几乎与窗外的雾融为一体，＂整个过程中，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是在……重现当时的场景？”

＂不只是重现。”顾谨辰转过头，看向谢婷，＂他在跟记忆中的人对话，那些已经死去的人，那些背叛过他或被他背叛的人，那些在绝望中互相撕咬的灵魂——他们活在他的脑海里，比任何鬼魂都真实。”

谢婷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退退退——这是末世文不是灵异文！

＂所以当他说『宁可在雾里被丧尸咬死』时，我明白他的意思。”顾谨辰的声音里有种深沉的疲惫，＂丧尸只会夺走你的生命，但那些记忆——那些人性在极限状态下暴露出的黑暗——它们会寄生在你的意识里，一点点啃食你剩下的部分。”

谢婷：＂……＂

很好，你终于成功吓到我了。

＂工业区那三百人，如果真的有什幺亡魂，＂顾谨辰说：＂那他们不是徘徊在废墟里，而是寄生在幸存者的记忆中，每一个逃出来的人，都带着一部分的他们继续活着——带着那些尖叫、那些背叛、那些在绝望中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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