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坐在床边，就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日光看书。

书页翻得很慢。

床上。

姥姥还睡着。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

昨晚。

晚自习才上到一半，章谦便把她叫了出去。

嗒嗒。

她正埋首一题多项方程式，桌面便被敲了两下。

「书包收一收。」

她不明所以。

还是收拾了东西跟着章谦走出教室。

「妳先回家一趟。」

「怎幺了？」

章谦没有立刻回答。

只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让她想起朝会那次在职员室的谈话——

「沈微母亲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安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甚至没来得及重新整理书包，便小跑着出了校门。

到家时，镇上的李医师也在。

姥姥已经睡下了。

她便没有再问。

安生垂眸。

又翻过一页书。

──姥姥，妈妈凉凉的，不会动了。

「静静……」

安老太太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也落在床边那本摊开的书上。

她睁着眼，怔怔望了会儿天花板。

像还没从一场很长的梦里回来。

直到视线落到床边，才看见那道低头翻书的人影。

「这什幺时辰了？」

安生闻声擡眸。

「姥姥。」

她忙搁下书，俯身扶住老人家的肩，替她将枕头往上垫了些。

「慢点。」

「我没事儿……」

安老太太靠回床头。

窗外的天很亮，却不是晴日的亮，薄薄一层日光浮在湿润的空气里，连院子里的青砖都泛着一层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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