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五分，潘普洛纳的天空才刚刚泛出鱼肚白，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狂欢过后的酒气和火药味。但老城区的街道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沿街的阳台和窗户后面全是攒动的人头，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竞技场，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

叶挽蓝站在圣多明哥斜坡的起点，身上穿着纯白的衣裤，红色领巾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周围全是和她一样装束的人，大部分是男人，肌肉紧绷，眼神狂热而紧张，像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她的腿在发抖。

说不害怕是假的。就在她面前不到五十公尺的地方，六头重达六百公斤的斗牛正被关在圣多明哥畜栏里，她甚至能听到牠们粗重的鼻息和蹄子刨地的闷响。这些猛兽将在奔牛开始后的两分半钟内跑完整条八百七十五公尺的路线，而所有参与者要在牠们前面跑，不能被追上，不能被撞倒，不能被牛角顶穿。

她一定是疯了。

「早上好，勇敢的女孩。」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挽蓝猛地转头，看到Santiago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他还是那一身纯白的衣裤，领巾系得一丝不苟，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看起来像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骑士。

「你怎幺在这里？」叶挽蓝愣住了。

「来确保某个不自量力的亚洲女孩不被牛踩死。」他走到她身边，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顺便跑一跑，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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