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江聿宁刚洗完澡。浴室的门半敞着，银白色的水雾慢吞吞地往外漫。

江聿宁头上顶着一条浅蓝色毛巾，湿透的长发被随意拢在脑后，几缕没擦干的发丝贴着颈侧，发尾凝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坠。

不远处，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个不停。

江聿宁本没打算理会，双手隔着毛巾胡乱揉了几下湿发。方才洗脸时沾上的水还没擦干，眼睫也湿漉漉的，缀着几点细小的水珠。她眨了眨眼，其中一点便沿着眼尾滑了下去。

嗡——

萤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她一边低着头揉头发，眼睛微垂，一边赤着脚从浴室走出来。

这间房子是她不久前新买的，不大，两房一厅，客厅甚至称不上宽敞。沙发是暖灰色的，茶几底下铺着一小块米白地毯，靠窗的位置摆了两盆不知道叫什幺名字的绿色植物，跟江聿宁本人很不像。

至少跟大家认识的那个江聿宁很不像。

没有满墙偷拍来的照片，没有乱七八糟的资料，也没有想像中属于狗仔的阴暗气息。

灯是暖的、窗帘也是暖的。

连沙发上那颗抱枕都是她买家具时，被店员一句「放着会比较有家的感觉」哄着一起带回来的。

江聿宁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一颗抱枕究竟要怎幺让房子比较像家，但还是放着了。

手机第N次震动，她终于走过去。

没戴眼镜的眼睛看不太清楚，只瞧见萤幕中央糊着三个字，江聿宁微微瞇起眼。她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这才腾出一只手去拿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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