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那天早上，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其乐站在洞穴口，深吸了一口气。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亮得刺眼。他瞇了瞇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洞穴里那堆凉透了的灰烬。

火灭了五天了。生肉吃了五天了。

前两天还能忍，到第三天他就开始怀念烤肉的味道。到第五天，他觉得自己快要跟狼群一样习惯生食了——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冷颤。不行，他是人，他要吃熟的。

「走吧。」他拍了拍伊诺的脖子，翻身骑了上去。

伊诺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窜了出去，在湿滑的泥地上跑得飞快。被关了五天的精力全在这一刻爆发，其乐趴在牠背上，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飞，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雨后的森林跟平时不一样。到处都是倒下的树，根部翻出来露着泥土和石头，像是被什幺巨大的手连根拔起。地上积着一滩一滩的水，伊诺跑过去的时候溅起一片片泥水，把其乐的裤腿糊得乱七八糟。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清新，像是整座森林被洗过一遍。鸟叫声比平时多，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庆祝什幺。

他们先去了石滩。

河水涨了不止一倍。原本露出水面的石头全被淹了，河面宽得像一条浑浊的黄带子，水流又急又猛，卷着断裂的树枝和不知道从哪冲来的碎片往下游冲。

其乐骑在伊诺背上，沿着河岸慢慢走。他的眼睛扫过水面，习惯性地观察——水流的速度、漂浮物的种类、河岸被冲刷的痕迹。前世在工地干过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水位至少还要三四天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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