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岳这个名字，是从那场球赛之后，才开始慢慢进入我的生活。不是因为我突然对他有兴趣。而是因为一旦你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就会很奇怪地开始在很多地方看见他。以前明明没有。知道之后，走廊有他。系馆门口有他。福利社有他。球场当然更多。甚至连雯雯嘴里都有。

以前我从福利社买饮料，从来不会特别注意谁排在前面。知道那个名字以后，忽然发现原来他常常在同一个时间出现，买一样的运动饮料，跟老板娘熟到可以先赊帐。这种事情本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知道了名字，好像就自动被归进「认识的人」那一格，眼睛会不自觉地多停留半秒。

「妳知道吗？他今天又被学妹堵在楼梯口。」

「喔。」

「就喔？」

「不然呢？」

「有人送早餐给他。」

「很好啊。」

「还有人写信。」

「那也很好啊。」

雯雯瞪着我。「林予晴，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妳是不是女的。」

我正在画一张透视练习。铅笔尖停了一下。

「妳要不要自己看？」

「谁要看那个！」

「那妳问什幺？」

她抓起一块橡皮擦丢我。我躲开。橡皮擦掉在地上。她不捡。我也不捡。最后坐我们隔壁的同学受不了，帮忙踢回来。

「妳们两个很吵。」

雯雯立刻指我。「是她。」

我低头继续画。「嗯，都是我。」

真正让我开始对他有一点印象，是在球赛后没几天。那天下午，我抱着一卷图纸从楼梯间下来。图纸太长，前面几乎看不到路。走到转角时，听见下面一群男生在讲话。声音很大。其中一个尤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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