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冷，尾音有一丝极细微的颤。萧崇煜没有立刻接，而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她身侧。

满堂的视线如芒刺背，宁昭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萧崇煜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伸手，不是接酒杯，而是用食指沿着她的后颈线条缓缓下滑——从发际线开始，经过颈椎的每一节突起，再到肩胛骨之间凹陷的沟壑，最后停在她蝴蝶骨的边缘。

宁昭的膝盖猛地一软。

那触感太清晰了，像有一条冰凉的蛇顺着她的脊椎爬下去，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栗。她想往后退，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脚趾都蜷缩在绣鞋里，无处可逃。

「满朝文武面前，前朝公主为我侍酒。」萧崇煜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愉悦：「这画面，比任何歌舞都精彩。」

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宁昭听见席间有人打翻了酒杯，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刺耳。她还听见少年天子萧崇琰的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挪动，像是要站起来，又被人按了回去。

而她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在耳膜里炸开。

「手再举高一点。」

萧崇煜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宁昭咬着下唇，将酒杯又举高了寸许，手腕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她的脸侧对着灯火，烛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长睫在颤动，眼角却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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