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零九分。

玖世朱璃拆开第十三封信时，先掉出来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张皱得很厉害的便条纸。

她弯腰把它捡起来。

纸上只有一句。

「这些话现在说了，还有用吗？」

朱璃没有急着回答。

她把便条纸压在桌角，继续拆信。

里面厚厚一叠，一共七张。

奇怪的是，前六张都写得密密麻麻，只有最后一张几乎是空白的。

最上方写着一个称呼。

「外婆。」

然后就没有了。

朱璃愣了一下。

她重新翻回第一页。

「外婆过世快两年了。」

第一句很平静。

写信的人说，外婆离开的时候，她二十四岁。

那不是毫无预兆的意外。

老人家住院了一段时间，家里的人其实多少都知道，情况已经不太好了。

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有准备。

至少，她以为还有时间。

住院第一个星期，她每天去。

第二个星期，工作开始忙起来，变成两三天一次。

后来外婆精神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她坐在病床旁，也不知道要说什幺。

有时候待半个小时。

有时候一个小时。

外婆醒着时会问：

「吃饭了没？」

她总说吃了。

其实常常没有。

外婆还会问工作忙不忙。

她回答：

「还好。」

偶尔说几句家里的事情。

哪个亲戚来过。

楼下新开了一间店。

家里的狗又把垃圾桶翻倒。

都是很普通的话。

她从来没有说过那些真正想说的。

「我一直觉得太突然了。」

「坐在病床旁边直接说『谢谢妳把我带大』，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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