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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四分。
玖世朱璃是在洗完澡以后,才拆开第十九封信。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她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坐到桌前。信封很普通,没有照片,没有票根,也没有另外夹进任何东西。
只有三张信纸。
第一张纸的最上方,写着一句很奇怪的话。
「我一直没有把他的拖鞋收起来。」
朱璃愣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读。
写信的人今年三十一岁。
哥哥在一年半前过世。
不是突然发生的意外。
他生病很久。
从确诊、治疗、住院,到最后医生告诉家人已经没有太多治疗能做,前后将近三年。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
甚至在哥哥最后几个月,她还偷偷想过。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至少哥哥不用再痛了。
不用再抽血。
不用吃那些让他吐得很厉害的药。
不用每次看到检查报告,就等着医生说下一步还能做什幺。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我准备好了。」
她写。
「所以他走的那一天,我甚至比我妈冷静。」
她打电话通知亲戚。
确认医院的文件。
帮忙联络殡葬业者。
陪妈妈回家拿衣服。
有人哭到说不出话,她还能站在旁边递卫生纸。
葬礼结束以后,她也很快回去上班。
同事很小心地问:
「还好吗?」
她说:
「还好。」
而且那时候,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还好。
难过当然有。
可是没有她想像中那幺可怕。
她甚至一度因此感到罪恶。
是不是因为哥哥生病太久,所以自己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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