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白发入魔

深渊闭合后的死寂，像一柄无声的钝刀，将天地间每一寸皮肉生生凌迟。

悬崖边缘最后一缕泛着甜香的纯阴血雾，终究在极北刺骨的长风中散得干干净净。

万丈玄冰重新冻结成一片森白冰冷的天堑，深渊平息了，万魔退缩了，天地肃穆得仿佛方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不过是凡尘微尘落下的一滴无足轻重的眼泪。

谢微霜伏在断崖边缘。

男人身躯僵死如同一具早已风化万年的石雕。

他的半身悬在虚空之中，素白九章法衣被暴虐的罡风撕扯得寸寸碎裂，赤金色的神血、焦黑的煞痕，以及少女心头血干涸后的暗红，斑驳交错地染满了他曾经不染纤尘的身躯。

他的右手深陷在冻土深处，指骨已抠入万载玄冰三寸有余，磨得血肉模糊。而他的左手掌心里，正死死攥着那一截断裂的素白袖角。

那布料那幺薄，那幺轻。 上面还浸着少女剖心时的滚烫余温，可此刻，那点微弱的温度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在极北的风雪里一点点冷下去、硬下去，最终结成一片刺痛掌心的薄脆血霜。

「阿妩……」 男人喉底溢出一声破碎喑哑的低喃。

他试图收拢五指，近乎自欺欺人地想要将那截残布捂进掌心的皮肉里，去留住那上面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微温。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任凭指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喀脆响，穿过指缝的，唯有空茫刺骨的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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