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衣踏雪

地牢深处的寒意，仿佛连时辰都能冻住。

萧景珩五指扣著白衣少年的下颌，力道大得近乎要将那副纤细的骨骼生生捏碎。男人的凤眸狭长微垂，眼底那一抹因心疾翻涌的猩红血丝尚未褪尽，戾气盘踞，像是一头在暗夜中紧盯着猎物咽喉的困兽。

「明君？」

男人极轻地低嗤了一声，喉结在修长冷白的颈项间滚动了一下，溢位几分讥诮自嘲的哑笑：

「这满朝上下，连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生父，背地里都骂孤是嗜杀成性的疯狗。你说孤是明君？」

萧景珩身形再度欺近半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玄黑织金的衮服裹挟着刺鼻的铁锈血腥，以及死牢深处浸透骨髓的阴潮腐气，劈头盖脸地将虞清妩笼罩其中。男人手腕上缠着的那串暗红血玉珠因剧烈动作垂落下来，冰凉坚硬的珠子擦过虞清妩裸露在外的修长颈项，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虞清垂在素白广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色却未曾动摇分毫。

那张冷白如瓷的面容在昏黄的宫灯下泛着淡淡的微光，没有被上位者暴戾撕碎的恐惧，甚至迎着男人眼底浓稠如墨的猜忌与杀意，长睫轻擡，清眸宛若冰下流泉：

「嗜杀，是因为满殿朱紫皆心怀鬼胎；疯魔，是因为天家父子本就没有半分温情。」

字字平静，却精准无比地剖开了男人深埋在骨血最底层的烂疮。

虞清清越如碎玉的嗓音在死寂的石牢内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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