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叶初宁第一次来到晨光儿童之家。

那是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

车子沿着狭窄的山路慢慢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热闹的街道，变成一排排低矮的房子，再变成大片被雨雾笼罩的树林。

叶初宁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旧旧的布偶。

那是她离开原来住处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行李箱则放在脚边。

很小的一个。

里面只有几件衣服、一本写了一半的日记本，还有一张已经被折得有些发白的照片。

车子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挂着一块白色牌子。

上面写着——

**晨光儿童之家。**

叶初宁擡头看了很久。

她没有下车。

「到了。」

坐在前面的女人回头看她。

那是社工阿姨，姓林。

从早上开始，林阿姨已经跟她说过很多话。

说这里有很多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说院长很和善。

说这里有学校、有食堂、有一个很大的院子。

还说——

「妳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是叶初宁没有回答。

家。

这个字对她而言，已经变得很陌生。

她曾经有过一个家。

只是那个家后来没有了。

大人们说话的声音、争吵声、关门声，还有最后那个漫长的夜晚，都留在她记忆里。

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些人的脸了。

可是她记得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了很久。

等到天黑。

等到窗外的路灯亮起。

等到最后，她终于明白——

没有人会回来。

所以从那天开始，她不再问「为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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