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清脆而带着某种刻薄的急促，正一步步朝这处半封闭的洗头区逼近。

「沈若薇！妳磨磨蹭蹭死在里面了是不是？三号位预约的张太太已经到了，妳个实习期都过不去的废物，连个头都要洗半小时？」

薄帘外，女主管罗美玲那尖锐的嗓音隔着一层灰纱透了进来，随即是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直接搭上了帘布的边缘，作势就要一把掀开。

帘子内，洗发水甜腻浓郁的精油香气混合著温热的水蒸气，将不足三坪的狭窄空间蒸得濡湿而暧昧。

「罗……罗主管，马上好！程先生的精油护理刚做完最后一道冲水！」

沈若薇的声音发着抖，那张未施脂粉却清丽绝俗的鹅蛋脸上，此刻早已从耳根一路红到了细腻修长的颈项。她整个人几乎是半倾伏在洗头床前，纤细柔嫩的双手死死按在一块厚实的深灰色干燥毛巾上——

毛巾下面，不是程砚川湿漉漉的黑发，而是他那件已被温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胸膛上的白衬衫。

而比湿透衬衫更加滚烫的，是程砚川胸前那枚原本冰冷沉寂的墨色古玉。

此刻，那枚在拍卖会上随手以六位数拍下、被鉴定师戏称为「无代工瑕疵老玉」的物件，正隔着被水打湿的布料，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热意。那股热流顺着他的胸骨、咽喉，一路窜进四肢百骸，引发了一阵极为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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