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临江城。

秋风自北而来，掠过城头一面面新换的茱萸旗，将满城菊香与药草气息搅成一团。未至重阳，这座江南小城已然热闹非凡——街巷间家家户户门楣上悬着绛红茱萸囊，酒肆里新酿的菊花酒一坛坛码得齐整，连河上画舫都挂出了「重九登高」的彩绸招子。

沈佩秋坐在「秋记」香肆的帘后，将最后一颗焙干的茱萸果填入锦囊。她的手指极稳，指尖染着经年累月的草木汁液，指腹有薄茧，穿针引线时却比绣娘更灵巧。锦囊用的是寻常素绸，内里却分了七层，每一层填入不同的辟疫香料——甘松、白芷、苍术、零陵香，以野茱萸汁调和，最后以一缕沉水香收口。这是沈家独传的方子，寻常人家买去挂在门上驱邪，富贵人家却肯出十两银子订制一枚，只因沈家香囊的辟疫功效，在整个临江府都出了名。

帘外传来伙计阿福的声音：「掌柜的，张家药行又来问方子了，说愿意出五十两——」

「不卖。」佩秋头也未擡。

「可张家说，今年茱萸收成不好，往后这辟疫香怕是要断——」

「阿福。」佩秋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沈家方子从不外传，你若记不住，便去后院把《香谱》再抄三遍。」

阿福缩了缩脖子，嘟囔着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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