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在拉班家的第一周，把自己活成了一头不知疲倦的牲口。

天不亮他就起来，比拉班家那些干了半辈子的老牧人起得还早。

他把羊群从圈里赶出来的时候晨光才刚刚在东方撕开一道口子，灰蓝色的天幕被染了一层薄薄的橘红。

他弯着腰清点羊数，一只一只摸过去检查牠们的蹄子和皮毛，把夜里生病或受了寒的羊单独分出来。

他的手法还很生疏，摸羊腿的时候会被踢到，清理羊圈的时候会被溅一身的粪水，但他不吭声。

他把那些粗活一桩一桩干完，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只是在擡袖蹭脸的时候才趁机喘一口气。

拉班站在帐棚门口看着。

老狐狸每天早晨都会在那里站一会儿，手里端着一碗热羊奶慢慢啜着，瞇着眼打量这个从迦南逃来的外甥在营地里的每一个举动。

他看见雅各弯腰搬草料时磨破的手掌渗出血来染红了布条，看见他被一只暴躁的公羊撞翻在地爬起来时崴了一下的脚踝，看见他蹲在羊圈边对着生了病的母羊皱眉思索的样子。

拉班把碗沿从嘴边挪开，咂了咂嘴，像是在品一碗刚炖好的肉汤，咸淡如何，火候怎幺样，心里已经在默默地打着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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