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裴夜出现了。

他站在山坳入口处，灰蓝长袍被山风吹得贴身，剑横在身后。他的脸色比那天更冷，眼底有未消的恨意，但也有某种——苏青芜看不太清的东西。像是疲惫。

跟了一路，看了一路，想了一路的人，会有的那种疲惫。

「你想说什幺就说。」裴夜的声音冷硬如铁，「不要让她替你开口。」

他看的是苏青芜。但话是对谢临渊说的。

苏青芜退后一步。她知道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谢临渊站起身，面对裴夜。

两人隔着山坳对峙。一个万年战神，一个千年剑修。煞气与剑意在空中碰撞，发出无形的嗡鸣。

「太虚剑宗三千弟子。」裴夜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死死压住了，「他们替你守了三十七天。三十七天里，他们没有后退一步。你知道吗？」

「我知道。」谢临渊说。

「你下令撤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退不了？」

「想过。」

裴夜的眼眶红了。那双冷眼里骤然涌上一层水光，但他仰头逼了回去。

「那你为什幺——」

「因为裂隙崩了，三界就没了。」谢临渊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墙。但墙上有裂纹——苏青芜看到了。「六千天兵、太虚三千弟子、其他仙门的修士——加起来不到一万人。如果我用一万人去赌裂隙不崩，赌输了，死的是三界苍生。」

「所以他们就该死？」

「没有人该死。」谢临渊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极微，像石面上的一道细纹，「但有人必须死。我做的选择，不代表我觉得那是对的。只代表那是唯一能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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